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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最遙遠的路途 來到最接近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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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



她每日並不艱澀地鎮日亂走,心無掛礙,起點總是總統府旁的女子高中,她以為日本人在此地興建的新公園總督府襄陽路土銀等地是全台北最美麗的地方,假裝沒發現油煙小吃哄鬧學子機車廢氣插足其間,不接總統府前站岡的便衣刑警遞來的情書,廷台議墟其地。



她也經常更往西行,抵達那個據說是愛與青春之所,西門町,但她在那裡最常遇見的是想跟她講一夜之價的老人,或是,對著一盤空棋鵠候成石年齡難辨的流浪者。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對這個城市參與的太早或太晚,她到達的時候西門町霓虹總是尚未亮起,亮晃晃的白天,頹喪破敗的街道滿地紙屑,些許猥褻意味。正如她的高中時代,總是把自己的課桌椅整個藏起來,抹煞自己在教室的存在,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白天翹課行走去。



她那時往西行還有一個理由,女孩J租屋而居在中華路上,她從J處拿到簡體字版的毛澤東《矛盾論》、《馬克思選集》、恩格斯《家庭、國家與私有制的起源》。 她以極大的熱情捧讀那一字一句,簡體字歪斜如象形,作為一種左派啟蒙,連同J慵懶而嬌媚的眼神,雪崩般的女性氣質,反叛與不反叛都走在鋼索上,她以為那就是致命女人的原型。



J飄忽不定行蹤詭譎,可能窩在中華路瞇著眼抽煙寫詩,也可能在草山學運那邊,也可能在民進黨黨部,J跟她同校卻極少上課,她跟前跟後發現自己無時無刻都在想念J。她鼓起勇氣打算對J告白,直到某一天J告訴她,J酒後意外地與某個民進黨中央的成年女性發生關係,並且突發地J決定與那個女性決定在一起。



十幾年前的民進黨仍有相當草莽氣,但她沒去過,草山則成為一種反叛的神話,於是她學著說草山而不說陽明山,說中正廟而不說中正紀念堂,J承諾她好幾次要帶她朝聖而都沒有,交了女友的J似乎又從她的生活撤出,她夜裡悄悄自己跨上無數男性的機車,藉以臨摹仰德大道的彎度,白日則繼續在街與街間臨摹各種氣味與眼神,例如衡陽街的布匹,紅樓的寂寞中年男性。



J旋即被高中退學並且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繼續翹課行走唸書遊蕩或墮入各種戀愛,並且以為自己就是個左派了。 很多年以後她想起J並寫了一篇小說發表在女同志網路社群,故事裡她稱呼J為J,孤獨地體認到這麼多年來J一直是她心中的理想女人原型,J替代了大鬍子的馬克思肖像啊。貼出小說後她意外接到陌生網友電話告訴她J的消息,如此這樣多年後她再度找到了J,J已經再也不會說話,她停留在自我的最深處,在精神病院裡。






圖片: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Joy Div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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