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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最遙遠的路途 來到最接近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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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夢土,寫給遙遠時空的備忘錄

幾個小時後我將要到東京。說也奇怪,出國那麼多次,這次竟然焦慮不能自已,可能是要見你的緣故。 同事紛來「送行」,我好氣又好笑地說:這是怎樣,又不是回不來了!心裡卻一陣惶然,或許早有定數,一切就像兩岸關係般沒有指望。 或許是因為海外通訊比較沒有顧慮,你離開北京以後,言語突然激越起來,嚴詞批評你的祖國你的政府,夜裡也不能成眠,一時之間竟然比我還要反共了,我卻隱隱然擔心,不知這對你到底好不好。 你真的充滿類存在主義式的困境:知識分子在政治與歷史的錯誤或漠然之下,變得沉默,虛無,消亡——,在傾軋之下,你好似有凜然不可侵犯的意志,但這意志又伴隨著無處可去的絕望,一面是存在主義式的堅持,一面卻是無能與妥協之後仍有清醒的痛苦與自虐。1949的,1967的,1989的,這一切,我並不知道如何扭轉。 最近,工作累的時候,常跑到頂樓抽菸。大樓頂樓有白晃晃的日光,此外便一無所有,唯有野草、石塊、剝落的牆壁,一派鬆弛的破敗。卻有兩個巨大無比的水塔,轟隆隆地運行,巨大的水濂傾瀉而下,製造出好似瀑布的聲響,一時之間,竟然以為自己身在《春光乍洩》的場景:陰暗的酒館,世界的盡頭,那洗去一切的瀑布,恍然之間以為有人說,「不如我們重新開始」。 如果九七年的《春光乍洩》是一場國族的隱喻,那麼,《2046》難道就是去年一整年,國族的另一場隱喻嗎?2046,憑弔的姿勢,虛無的沉溺,那成為自身的博物館的企圖還太早。我嘗試不要使自己陷進沒有出口的自憐陷阱。今天我將出發,然而你知道一年前的同一天,對台灣來說是什麼樣的日子?去年這一天,台灣的人們是不是都惶然奔走,不可置信,耳語中散播著不安與恐懼,入夜後台北城靜寂,一片肅殺,然而chitse曾說,只要是曾在這一天跟你曾經交談過的,你們都分享同一個未來,他們可能是你的同事、朋友、親人,不要忘記他們。一年過去,我們是否已準備好給我們自己這一個世代的備忘錄? 我想到我的同事們,是的,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的戰友們。多麼高興能和你們相遇。在這個單位,我們的機會與資源並沒有比別人多。我們只是嘗試摸索出一條道路,期待能夠指向未來,例如更好的公民討論,更好的最佳解,而唯一可倚靠的,不過是我們自己的熱情而已。或許這首詩,是屬於我們的: 「起先我溫習著我們豐盛的情誼  後來也想了一些顯然  無法被雨中止的  人性的龐大的事實  那些我憂慮的  在作品中提了又提  有些則不曾說出。  三月,有人派到南方  作戰。她對他的善意還沒具體化,  他緩於開口  但他的意思是說他會很快回來  他在竹籤上掙扎了許久才死去  貴重的手錶也被同伴剝走。  戰爭有些遙遠  我們知道的不多。  九月我們去了八斗子和竹山  一在爭吵之前一在爭吵之後  在竹山有個美麗平靜的下午  山邊種有扶手瓜,軟枝黃蟬  雷聲在雲層的地板上游走  當天色漸暗而溪邊款款一亮  是成群成群的野薑花  在信上我沒和吳提到爭吵  "我的意欲廣泛,力量分散,"  我只說:  "且對都市如何成為文明的墳場感到好奇。"  我心有所愛  不忍抹煞一切  一九七九年。  一九七九年,一月的清晨  我們繞過憊夜,來到綠色的Ω  我輕微的暈車仍清晰地  留在靈魂的舷邊  在一些缺乏思維效率的額頭上  我看見虛無重新在舞蹈——  是不是,每個人都到臨死  才理解到他不被神祇另眼相待?  現在是落葉的時候  一九七九提前過去  我徬徨在鬧市  左手握著銅板  小孩向我兜售口香糖  老婦人要我買花  車輛亂成一團,喇叭震天價響  走在德行的泥濘上  我記得我似乎說過  似乎寫信告訴過吳  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頹敗  那似乎在一九七九  似乎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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