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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網路都開花:搖頭花與芙蓉花

最近很忙,心情很壞,大概只在一些討論串裡插插花,回應一下。先撇開倒楣的台灣漁民不論,南部無理的洪水不管,近十天裡,除了數位時代的blog專題,台北blogger圈最熱鬧的事情應該就是好一朵燦爛的搖頭花吧!

這blog圈的論戰應該差不多落幕了,目前看到最中肯(好吧,我承認,沒有什麼客不客觀中不中肯,就是我最信服的啦。)的論點,大概就是以下這幾篇了:

花還沒開,就得了花粉症,萬金油

最後,豬小草

在抗爭中消失的商業大集團,blasts

以下對事不對人。

用藥,總比同志文化還要再邊緣些。我自己從來沒有用(與醫療目的無關的)藥,以後這一生大概也不會用藥,不過我還蠻喜歡這兩朵搖頭花的文章,相當搞笑。我不想在這裡討論用藥的利與弊,對與錯,請你也不要在這裡跟我辯論這個。我知道的只是,如果凡事都來個戒嚴與肅清,任何經驗皆佛曰不可說,勒令這些「負面」事件(同性戀、用藥、SM、性交易、甚至離婚)通通不要在光明美麗的白天出現,如果這些話題在公共領域冒出頭,便欲除之於後快,那麼,恐怕這社會並不是個健康的社會,反而只會是個更趨於變態的社會。任何問題都是盤根錯節的,從來不是單一因素,要是完全沒有討論的空間,一筆抹煞,那麼你眼不見為淨的一切,可能只是化為對更邊緣者的傾軋。舉例來說,一個完全禁娼的社會,難道就比較乾淨了嗎?通常只是使販賣人口和侵害人權的勾當更加無法無天、更加不受管制、更加可惡而已。一個醜化離婚女性的社會,難道就家庭和樂、離婚率降低了嗎?通常只是使離婚女性和他們子女的生活更加艱難而已。

有些焦慮特別值得研究。這年頭,出書明明是件沒什麼了不起的事,然而有時出書又被當成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尤其是,當邊緣者出書的時候,總有人會擔心「此風不可長」,好似他們一旦出了書,就會進入廟堂,奪得多少資源,憂心於他們即將成為「弱勢中的強勢」。呃,如果是根據這樣的定義,他們還是弱勢啊,難道所有弱勢都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可憐兮兮,才是值得同情的弱勢嗎?這就令人感到些許錯愕,所謂言論自由,保障的不就是「異議者的自由」?難道只有跟自己意見相同的意見才受到保護?那麼,這跟對岸對於「人民」的定義可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内地一般称“人民”指的是和自己政见相同或相似的人」。噢,我們不是人民耶,難怪樂多blog會被中國的網路長城封起來。

此外,對於出現了「嗑藥的知識份子」這件事,反對者似乎也焦慮到不行。嗑藥的知識分子們自然不是英雄;可是,即使嗑藥的知青出來說話了,他們也沒說嗑藥的台客是狗熊啊。嗑藥的文藝青年,並不會焦慮地想要跟嗑藥的台客劃清界線;反倒是旁觀者相當地焦慮。(焦慮啥呢?)

這樣的焦慮,同時也反映在這樣的言論裡:憂心於這本書在建立「同志認同」的當兒,是不是也鼓吹了「用藥文化」呢?這就未免太具有家戶長式的訓誡意味了,殊不知同志文化正如同異性戀文化,打開來內裡有百百種,用藥只是其中小小小小一個切片,用不用藥根本跟同不同志沒有關係,建立了同志認同,未必就會接受用藥文化。對於邊緣地帶,主流者總是充滿諄諄教誨,深怕其誤入歧途,卻不知邊緣也有更強烈、更多元的光譜,不是同一塊磚頭。

再來是這次串聯活動引發的焦慮。不是建立blogger自主性上的活動,或許怎麼看都像不太合腳的鞋。然而,商業不是啥洪水猛獸;blog也非樂園淨土,革命聖地。外面有的種種權力競逐,最後blog也難以免除。這次操作的失誤,或許在於主事者對於blog傳播模式的錯估。搖滾樂盛行的幾十年後,我們問道: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嗎?我看,不出幾個月後,這問句就變成:blog可以改變世界嗎?這後頭的假設都是:原來以為可以,但後來似乎變成「有點行又不會太行」。我倒是想問問:反分級制度的運動裡,出版社到底上哪去了?



其實,這忙碌的十天,我看得最多的不是搖頭花,而是芙蓉花

跟搖頭花很像底,芙蓉花不是一朵花,而是" frjj ",芙蓉姐姐,中國當今最紅的網路偶像。。。我這幾天把她的相關介紹寄給朋友們看,往往換來朋友的驚呼:啊,妳是住在北京嗎?連這樣的事情也知道?!

我這幾天看她看得樂不可支,但一方面又覺得很有罪惡感,因為,我反覆地質問自己,這樣的樂感是不是建立在某種歧視上頭?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芙蓉姐姐很牛逼。芙蓉姐姐並沒有什麼罪惡之處:她的照片與文字挑戰著「美」的定義,與其說是她平凡的外表惹人反感,倒不如說是她那大無畏地、自我宣傳的態度,挑逗著社會的惡意。這一點其實又跟搖頭花很像:芙蓉姐姐,其實是踩在整個社會的焦慮上頭。

這個焦慮,是對身體的焦慮,是對女性審美觀的焦慮,是對財富與階級的焦慮(多少中國網民仔細論證說流氓燕、芙蓉姐姐等這些在網路風光的偶像其實是在現實裡過著多捉襟見肘的生活。),是對網路文化的焦慮。當然,弔詭地,人們越焦慮,這些焦慮物就越紅火。

我倒是對於一個網路人物——一個出身自清華bbs的人物——可以成為這樣的全民偶像,對中國的網路文化感到不可小覷。雖然這個風潮是充滿著惡意的:對於女性的惡意。不過,牛逼的是,芙蓉姐姐本週來積極接受中國各大媒體的專訪,看來是借力使力,把這些外界暴力給喜劇化了,表演化了。

當然,我還是擔心芙蓉姐姐的現實生活。透過網路生活的投影,她或許得到比較好的生活樣態,然而,她這樣的網路行為,是否只是讓自己陷入更艱難的現實處境?還是,我這種杞人憂天的心態,只是我自以為是的家長式訓誡?然而,她也不會是一個特例;過著網路生活的許多人,多少也有幾分像她那樣的心態吧。我想起以前自己也常引用的一句話:「我把我的幻想當做現實看,因為我相信我幻想的現實性格。」什麼是幻想?什麼是現實?好一些的,或許是自我勵志;糟一些的,或許陷入自我投影的迷宮。我也是這樣的人嗎?當你這樣地捫心自問,便不由得戚戚然了。

我更心有戚戚焉的,是某種女性共通的困境:一個迷戀鏡像的女性,一個因為無從實現自我,只能藉由表演、矯飾、暴露來表達自我的女性,她能走多遠?即使沒有網路,或許書寫會是她的鏡像;即使沒有書寫,或許「愛情」就變成了她的鏡像——其實,愛情正是女性鏡像最常出現的形式。

西蒙波娃《第二性》寫完快一百年啦,女性似乎還沒有完全脫離這樣的困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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