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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死亡:郭松棻與倫敦

今天怎麼樣都不能感到平靜。於是來寫寫字。兩種截然不同的死亡:倫敦的恐怖攻擊,與作家郭松棻的死。

我弟剛好在倫敦。事發兩小時後,他打電話回家報平安;他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倫敦南邊,除了地鐵停駛以外,沒有什麼影響。整個倫敦街道安分而沉默,沒有了地鐵,大家沉默而迅速地各自尋找出路。

英國的媒體很自律。不胡亂猜測死亡人數;即使知道某些列車爆炸是在上班時間、是在隧道裡,媒體也不胡亂臆測死傷了多少人,直到事件發生六小時候,所報導的死亡人數還是個位數。台灣媒體呢?把新聞和死亡弄成reality show,好看嗎?對人民有益嗎?

以暴易暴是我所不能接受的。為何在戰爭中死去的阿富汗小孩們,他們的生命要以倫敦金融區打工族的血來償還?對這次的恐怖攻擊,wendelin說的好:「有權勢的政治領袖不會因錯誤的決策付出代價,是沒有權力的市民百姓犧牲受苦」。夾在好戰政府和恐怖份子間的人民,難道只有非此即彼的選擇?

我相信,在這個政權和那個政權以外,應該還要有別的選項。之前看一個香港人亞當寫的<火狐與我的故事 – 為什麼你也要用Firefox>一文,有段話突然令我恍然大悟:他寫道,「互聯網不應是一個人、一家公司、一個集團所擁有的,網頁的標準,是應該由我們自己取回的!多使用 Firefox,用市場佔有率去告訴所有人,我們要的是國際標準!不是一家公司的標準! 」是的,標準是要由我們自己去取回來的,而不是託辭微軟無法對抗,所以什麼都不做。雖然,這個比喻用在國際政治上好像有點引喻失當,但你知道我的意思。


昨天的另一種死亡,是剛過世的郭松棻。

郭松棻是我所喜歡的作家。渣妹已經寫了一小段簡介及哀悼,寫的相當的好。

郭松棻留下來的作品不多。他對自己的作品要求甚高,這樣的高標準,是創作等身(=真的疊的跟身高一樣高!)的許多當代台灣小說家所不能及的。我又喜歡他文字的清衢,乾淨,幽遠——,這也是囉嗦至極自溺不已的許多當代台灣小說家不能及的。我還喜歡他小說裡,中、日、台、美四地交替出現,互相纏繞的場景,那一代的知識份子在其中流亡,意識的與身體的流亡,那是無可泯滅的歷史印記。

然而他又不只是一個小說家。郭松棻曾經也是左派青年。他也曾經名列黑名單,無法回台幾十年。他也曾經進入聯合國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工作。這樣的左翼青年,他的小說裡滿是時代擠壓下知識分子的無奈與悲傷,他到底在想什麼?經歷過什麼?什麼是他反覆書寫的生命核心?

今年三月時曾經想起郭松棻,寫了一篇日記奔跑的時代。如今只好再抄一次末段:『郭松棻在<奔跑的母親>裡說,「在這犧牲自己也犧牲別人,犧牲別人也犧牲自己的眩暈中,不知還有誰能夠安然擠身幸福天軍的行列。在那精神旺盛的年代,哪一個不曾夢想過歡樂的無限。然而隨著火車尾聲的離去而悠然出現的黑夜與海底,或許才是你安身的所在。」黑暗中有誘惑也有恐懼,這些都可能是幻術,然而打擊卻是真實的。犧牲別人也犧牲自己,這樣的時代暗潮邁向盲目的歡樂。搶在我們奔跑之前,時代恍然間自己奔跑起來,陽光照射著我們,但我們感覺到比從前更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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